小幽灵

 更新时间:2024-05-18 14:08:42

引子

小幽灵

在欧洲有一座古堡,叫做猫头鹰岩。自古以来,在古堡中就住着一个小幽灵。

他是那种心地善良的夜间小幽灵,从来不伤害人,除非人惹恼了他。

白天,他睡在一个笨重的钉上了铁皮的橡木箱子里。箱子就放在古堡的阁楼上,藏在一个粗烟囱后面,没人知道它属于一个小幽灵。

在古堡山的山脚下有一个小城,名叫猫头鹰市。夜里,每当市政厅的大钟在午夜敲响时,小幽灵就醒来了。正好在大钟敲第十二下时,他就睁开眼晴,伸伸胳臂,伸伸腿。接着,他在当作枕头用的旧书信和旧文件里翻寻,取出一个有十三把钥匙的钥匙串,总是把它带在身上。然后,小幽灵把钥匙串朝箱子盖摇一摇——箱子盖就马上自动打开了。

现在,小幽灵可以从箱子里出来了。每次出来时,他的头都会碰到许多蜘蛛网,因为在阁楼里这个偏僻的角落,多年来一直没有人光顾,已经结满了蜘蛛网,到处都是灰尘。就连蜘蛛网上也落满了灰尘。只要头一碰到,灰尘就会像一阵雨似的落下来。

“啊嚏!”

小幽灵每次从箱子里出来时都要打喷嚏,因为头一碰到蜘蛛网,灰尘就会落到鼻子里。他抖动了几下,让自己真正清醒过来。然后,他从烟囱后面飘然而出,开始了半夜的巡视。

他像所有的幽灵一样,根本就没有体重。他轻盈得就像一缕烟雾。幸好,他总是带着那串有十三把钥匙的钥匙串巡视!否则,就连最轻柔的风都足以把他卷走。

不过,这并不是小幽灵身上始终带着钥匙串的惟一原因。他带着钥匙串也是为了在空中穿行时让横在路上的所有门户都立刻打开!它们会自动打开,不管是闩上的还是锁上的,也不管是关好的还是虚掩的,全都一样。此外,箱子盖和拒子门、五斗橱和旅行箱,甚至连炉子盖和抽屉、小天窗、地窖窗和捕鼠器,也都一样。

只要将钥匙串摇一摇,它们就自动打开了;再摇一摇,它们又自动关上了。

小幽灵很高兴他有这个吊着十三把钥匙的钥匙串。“若是没有这个钥匙串,”他有时心想,“生活就会困难得多……”

在天气不好的时候,小幽灵夜间大多是在古堡博物馆的房间里巡视,在古老的画像和甲胄之间,在大炮和长矛之间,在军刀和手枪之间游荡。他常常以此来取乐:

用钥匙串把骑士的头盔掀开再扣上;让石头炮弹在地上滚来滚去,使它们发出咕嘻嘻的声音。他兴致好时,就和骑士大厅里那些金框画像上的女士和先生们对话。

比如,他走到古堡的主人格奥尔格—卡西米尔伯爵的画像对面,说:“晚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伯爵生活在大约五百五十年以前,是一个相当粗鲁的人。

“你还记得十月的那个夜晚吗?当时,你和你的同伴打赌,说要捉住我,亲手把我丢出窗口去?我不得不说,你打的赌使我忍不可遏!因此,别责怪我,我把你吓得够呛。你自己不得不马上从窗口跳出去,而且,是从四楼的窗口!幸亏你落在了古堡下面泥泞的壕沟里。恐怕你得承认,那次,事情也有可能会更糟糕……”

或者,他就向那位美丽非凡的伯爵夫人格诺波娃·伊丽莎白·巴尔芭拉的画像鞠躬。在大约四百年以前,他曾经帮助她找回了一枚被喜鹊从窗台偷走的金耳环。

或者,他就站到那位蓄着红色翘胡子、皮上衣镶着花边领的大块头先生面前。这是瑞典大将军托斯顿·托斯顿森。他在三百二十五年以前率领他的大军包围了猫头鹰岩古堡以及山下的小城;可是,过了几天,他又在一个早上下令拔营,带着他的士兵一无所获地撤走了。

“喂,将军?”小幽灵打量着托斯顿森的画像说,“我担心,今天学术界还在绞尽脑汁,琢磨当时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您仓促撤军……不过,请放心,将军,我会保守秘密的。我顶多只是对乌乎·舒平先生讲过一次,因为他最爱听这种故事。不过,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打扰您了。”

第一章 托斯顿森的故事

如果天气还可以,小幽灵就径直从阁楼里来室外。凉爽的夜风多么新鲜,他在广袤的天空下呼吸得多么轻松和自由!

小幽灵特别喜欢月亮。

在高高的银白色围墙上,他从一个城垛口跳到另一个城垛口,如果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他简直比一团白雾更白。啊,那可真是美极了!这时,小幽灵总是感到无比幸福和舒服,咯咯地笑着自言自语:“哈哈哈哈!在月光下,猫头鹰岩古堡多美呀!哈哈哈哈!”

有时,小幽灵与蝙蝠玩耍,那些蝙蝠在夜间从他们栖身的洞穴里钻出来,围绕着古堡的塔楼翻飞;有时,他兴致勃勃地观看老鼠怎么从地窖的窗口进进出出;有时,他也欣赏猫儿举办的音乐会;或者,他就用手捕捉一只翩翩飞舞的夜蛾。

不过,小幽灵最喜欢去找他的老朋友乌乎·舒乎。鸟乎·舒乎是一只猫头鹰。他住在古堡山边的一棵空心橡树里,陡峭的山崖从那儿直插到河边。小幽灵每次来拜访乌乎·舒乎,乌乎·舒乎都很高兴。他也是白天睡觉,半夜才醒来。他老了,但很有见识,很看重别人始终以必要的礼貌对待他。就连小幽灵也不能对他直呼“你”,不过,这点并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友谊。

通常,小幽灵都是坐到一根树权上,挨着乌乎·舒乎。然后,他们就轮流讲故事来消磨时间:长故事和短故事,老故事和新故事,让人笑、让人哭或者发人深省的故事,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一天夜里,小幽灵又来到空心橡树这儿。乌乎·舒乎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有一次想给我讲那个瑞典将军的故事。他是不是叫托斯顿森?”

“托斯顿森,”小幽灵说,“托斯顿·托斯顿森。”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啊,您知道,那可真是滑稽!在三百二十四年以前——不,您等等,眼看就要到三百二十五年了。下个月,七月二十七日,就是三百二十五周年纪念日。当时,有一天,这个托斯顿森率领他的瑞典大军攻到了这里。步兵、炮兵和骑兵,足足有好几千官兵。他们团团围住古堡和小城,搭起了他们的帐篷,接着,又挖了交通沟和战壕。当然啦,他们也架起了他们的该死的大炮,朝古堡和小城轰击。”

“我想,那可不怎么舒服。”乌乎·舒乎说。

“不舒服?”小幽灵说,“简直令人恶心!整个白天都是轰隆隆声和哗啦啦声,一直响到半夜。幸而我睡觉不警醒,不怎么容易被吵醒。可当时呢?!简直无法忍受,我跟您说!这种持续不断的大炮轰隆声,被炮弹射中后,墙体崩塌的哗啦声和劈啪声,这种地狱般的喧闹声我忍受了半个星期之久。然后,我厌烦了!”

“您有什么办法吗?”乌乎·舒乎问。

“当然!我把这个托斯顿森教训了一顿。随后的第二天夜里,我就去见他,到了将军的大帐篷里,向他陈述了我的意见。”

“在他的帐篷前面没有卫兵站岗?”

“怎么没有卫兵站岗!一个少尉带着二十个人,要不就是五十个人!他们想阻止我,用他的军刀和长矛朝我捅,那个少尉甚至拔出手枪,朝我开了一枪。可是您知道,军刀和长矛不能伤害我,子弹也不能伤害我,这一切穿过我的身体就像穿过烟和雾一样。谁也没能阻止我,我进了将军的帐篷。”

“您到了里面以后呢?”乌乎问。

“我把这个托斯顿森训斥了一通。‘要是你珍惜你的小命,’我恐吓他,挥舞着胳臂怒骂道,‘要是你还想保住你的小命,就马上解除包围,带着你的士兵滚蛋!’”

“那么将军呢?”

“他站在那儿,赤着脚,穿着镶花边的睡衣,牙齿咯咯地打颤,被吓坏了。然后,他跪倒在我面前,恳求我饶命。‘饶了我吧!’他叫着,‘饶了我!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于是,我揪住他的衣领,抖了抖。‘我也希望这样!’我回答,‘明天清早,你就从这儿滚蛋!永远别再来!明白了吗?千万别再冒险!’”

“太棒了!托斯顿森呢?”

“托斯顿森乖乖地顺从了。第二天早上,也就是七月二十七日早上,他率领他的大军开拔了。他们——骑兵、炮兵和步兵——手忙脚乱地撤退了,他亲自带领他的司令部跑在最前头。”

“后来,他果真再也没来过?”乌乎问。

“再也没来过。”小幽灵说着,咯咯地笑了。

第二章 咱们别说白天

小幽灵和瑞典大将军托斯顿·托斯顿森的故事讲完了。两个朋友在树权上默默坐了一阵子,又往山谷里眺望:望月光皎洁的河面,望猫头鹰市的塔楼和房顶,以及房顶的风向标和烟囱,还有山墙和挑楼。他们清点和欣赏着那为数不多的亮到深夜的灯光。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了:这里一盏一那里又一盏。猫头鹰岩古堡上的小幽灵发出了一声长叹。

“可惜,”他说,“我只能在夜间看到这条河和这个小城,只能在月光底下,从来不是在白天!”

乌乎轻蔑地哼了一声。

“咱们别说白天,”他恳求道,“我一听到这个词就眼睛痛!我觉得月光已经够亮了,再亮我可不喜欢!”

“尽管如此,”小幽灵说,“但我还是想在白天看看这个世界,哪怕就一次!只是为了知道其中的差别。我可以想像,这对我很有教益……令人激动……”

“呸!”乌乎发怒了,“您作为明白事理的小幽灵,怎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愿望?!请相信我,亲爱的朋友——我曾经有一次白天出去过,光是那一次就永远够了!”

小幽灵注意地倾听着。

“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您得给我讲讲,舒乎先生!最好是现在就讲!”

乌乎展开他的羽毛,竖起耳朵,抖了抖身子。他似乎觉得把这个故事说出来很不容易。

“那是在我年轻的时候,”他开始说,“当时,我偶尔会飞到比猫头鹰岩的四周更远的地方去,有时是为了捕食,有时是出于好奇。一次,我看错了时间——您猜怎么着:我突然发觉,天快要亮了!喏,我可以告诉您,那时我离猫头鹰岩至少还有七里路!我在日出之前是不是还能赶回来呢?我飞啊飞,奋力飞,可是太阳比我更快。飞到半路上,它就突然袭击了我。我不得不马上闭起眼睛,因为它那耀眼的光芒使得我眼花纷乱……您可知道,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那么飞该是什么滋味?”

“我大体上想像得出。”小幽灵说。

“噢,不!”乌乎·舒乎叫道,“若是没有亲身经历过,谁也想像不出!您可以相信我,那真是可怕极了。但是,最最可怕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乌乎·舒乎说到这个地方认为应当休息一下,首先是要清清嗓子,其次也为了让气氛更紧张。小幽灵在橡树枝权上不安地动来动去。

“最最可怕的事儿是什么?”他问。

“是乌鸦。”乌乎·舒乎说,“我忽然听到乌鸦叫。大概是一大群,有三十至四十只这种讨厌的家伙。这些无赖发现了我,发觉我眼睛看不见,束手无策,于是就扑过来,围着我乱飞,紧挨着我,往我耳朵里灌最可恶的咒骂。这样还不够,有一只乌鸦更放肆,在飞过时竟然用他的喙啄我。我无法反抗。别的鸟鸦看出了这点——他们也向我扑过来,又啄又抓。我当时以为我马上就要完蛋了。确实可怕极了,亲爱的朋友,简直像到了地狱!尽管如此,但我还是挣扎着飞回了家。我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点的,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半死不活地回到了我的洞里。回到这里,我才安全了,不再受乌鸦欺负了。可是,您千万别问我当时的惨状!真是惨极了,糟糕极了,亲爱的!”

乌乎拍了拍翅膀,就好像他要甩掉对那个不幸早晨的回忆似的。

“因此,”他结束了他的故事,“我发誓,将来永远要当心,白天要留在家里。我们是夜猫子,不适合白天,您也不行,尊敬的朋友,您尤其不行!”

“但愿我能找到一个办法!”他在第四天夜里想。今天天气不好。雨点嗒嗒地打在房顶上,风也在烟囱里呼啸,雨水在屋檐的水槽里汩汩地流。小幽灵闷闷不乐地走进了古堡博物馆。格奥尔格—卡西米尔伯爵以及其他伯爵与骑士都从他们的金像框里嘲讽地看着他(至少他这么觉得)。托斯顿森将军板着脸,好像他马上就要忍不住哈哈大笑似的。

“我真倒霉,你们也来取笑我!”小幽灵骂道。

他想转过身去不理睬将军以及伯爵和骑士——这时,他看见在一个玻璃柜里放着一块金表:托斯顿森的闹表。当年,他在撤军的仓促之中把金表搞丢了,后来,历经曲折,这块金表作为纪念品来到了古堡博物馆。小幽灵先前玩过托斯顿森的金表,所以知道怎么使用,他现在把自己新的希望寄托在这玩艺儿上。

“如果我借用一下你的金表,希望你不会反对,我亲爱的托斯顿森。”他微笑着说,“你想必知道,我会很熟练地使用它……”

他摇了摇钥匙串,就打开陈列柜,取出了金表。然后,他给金表上好发条,匆匆赶回阁楼,满意地钻进他的箱子,把金表闹响的时间调到早晨九点钟。

“如果我把一只耳朵枕在这块闹表上,”他想,“等到闹表丁零零地响起来时,我肯定会醒,这样就不会失败了!”

可惜,事实却表明,小幽灵又一次失败了。将军的闹表虽然在九点钟准时丁零零地响了,可是小幽灵却没听见。他继续睡到了夜里十二点。当市政厅的午夜钟声传到古堡时,他才醒过来。

“我想知道怎么会是这样!”他思忖着,用闹表第二遍、第三遍地试他的运气——但始终是同样的失败。

于是,一天夜里,他决定把托斯顿森的金表再放回玻璃柜。这样正好。因为两个博物馆看守员已发觉这件珍贵的展品不翼而飞,这引起了极大的不安。甚至向警察报了案。刑侦队的霍尔青格警长明确地指出:“肯定是老奸巨猾的家伙干的!把这样一个陈列拒撬开,事后又找不到一点痕迹,只能是十分内行的家伙才能办到!”

是的——现在金表又回到了原处——就好像什么事也发生过似的。明天清早,让博物馆的看守员绞尽脑汁去想是怎么回事吧!小幽灵无所谓,小幽灵有他自己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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